2006 年 12 月 的封存

日常生活中的妄想

肝火盛,早上起來好像跟一支軍隊打了一場仗,論文是一粒一粒字在進展,但外面的皇后之火又快要來了。

還有一個課程大綱在等,但期間還是抽空看了兩隻vcd﹕彭氏兄弟的《妄想》與婁燁的《紫胡蝶》。《紫胡蝶》叫人相當失望。固然,婁燁的上一齣電影《蘇州河》已有去歷史的傾向,但歷史在《蘇州河》中頂多只是一個陪襯式的隠喻(以蘇州河本身作為歷史的隠喻),在《紫胡蝶》中卻成為了mtv式的紊亂影像。《紫胡蝶》中的歷史影像(抗日戰爭場面)比《蘇州河》的更鴻大,卻又出奇的更為空洞。這是美學上的貧血,也是時代的癥兆。

至於彭氏兄弟的《妄想》,導演彭順今次回到自己拿手的驚悚類型上,不像前作《鬼域》那般的眼高首低,向妄想的心理鑽,反而有不俗的效果。《妄想》的故事本身當然沒什了了,跟韓片《姊魅情深》相差不遠,卻一早把主角心理有病的事實點破,可謂畫蛇添足。不過,《妄想》在整體色彩處理與剪接上頗具心思﹕上承《鬼域》,《妄想》把整齣電影的色調刻意保持在一種褪色的狀態,作為妄想心理狀態的外顯,可謂鬼氣森森。至於片中不時閃現的黑畫面,對主角的記憶缺失狀態有頗形象的表現,簡潔有力。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主角蔡卓妍的演出,她在落案室的表現,可謂準確到位﹕蔡卓妍利用眼睛的高速眨動與左右轉動,充分表達出主角的精神異樣狀況,最後她那眼睛突然定下來的動作,更以細微的身體節奏,締造出驚心動魄的效果。

其實,妄想往往離我們的日常生活不遠,分別只在於你的妄想是否上昇至病態的程度。有時想,驚悚電影之所以令人著迷,大概是因為它表現的是日常生活中的恐怖,或更準確地說,那是恐怖的日常化與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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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件:記香港WTO採訪

杜耀明:「意想不到,○五年十二月在本港舉行的世界貿易組織部長級會議,原來在年青記者群之中,依然餘波蕩樣… 雖然一些主流記者自信已經竭盡所能,但以參與反世貿、反全球化作為職志的民間記者,卻繼續質疑:這些主流想法能否開闊你的思考,還是令人依舊陷於牢不可破的規範?他們人數不多,但聲言以民間報道介入社會運動;他們不滿意只旁觀、不體驗;他們也抗拒身份獨立,『記者就是記者』,不能同時是示威者或市民。他們甚至要問:有所謂客觀嗎?」

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之所以參與出版這本書,除了想反映主流媒體與獨立媒體在世貿期間報導手法和方向的分別外,亦希望藉著回顧示威者在港世貿會員期間的訴求,讓我們反思全球化議暝下存在有關公義及人權的問題。

本書由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獨立媒體(香港)共同出版,內容分為四部份:

– 第一部份「主流暗湧」:幾位中文報紙的記者,撰寫採訪世貿的部署、體會和反思

– 第二部份「媒體運動、運動媒體」:幾位來自「香港獨立媒體網」的編輯和民間記者,談民間媒體的角色和對民間社會的意義

– 第三部份「半生熟的研究報告」:訪問了來自四份報紙的十來個新聞工作者,勾劃出一些問題

– 第四部份「世貿期間之主流VS另類」:輯錄了世貿期間的兩場對話

本書阿麥書房有售

森山大道


森山大道1938 年出生於日本大阪的池田市。他在職業高中學習了平面設計後於1958年成為一個獨立的平面設計師。1959年,年輕的森山進入著名攝影師岩宮武二的攝影棚擔任助手。1961年,他為當時的攝影群體“VIVO”所吸引,毅然辭職去東京投奔“VIVO”。但不巧的是在他到達時,“VIVO”正好已經解散。當看到這個攝影青年因失望而痛哭失聲時,“VIVO”成員之一細江英公收留了他作自己的助手。在細江手下作助手的時期,可說是他磨煉自己的感性與探索自己的影像風格的準備階段,為他日後的騰飛作好了堅實的準備。一直到他於1968年參加了由多木浩二、中平幸馬、高梨豐等人發起組織的日本先鋒攝影團體挑釁Provoke)後,他終於獲得了徹底地展示自己的才華的機會。從那以來,他一直走在日本攝影表現的最前沿,以他獨具魅力的影像來對時代的變化作出敏感的反應。他的具有日本民族特色的獨特影像風格還得到了世界性的承認。1999年,三藩市現代藝術博物館為他舉辦了名為《彷徨之犬》的大型回顧展,此後,這個展覽還巡迴到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與日本協會畫廊展出。森山的風格鮮明的影像得到了美國藝術界的熱烈肯定。 199910月號的《美國藝術》稱他是日本第一個在美國第一流的藝術博物館舉辦全面回顧展的藝術家。2003年,法國卡地亞基金會為他在巴黎舉辦大型回顧展。2005年,東京歌劇城藝術畫廊為他與荒木經惟舉辦了名為《森山·新宿·荒木》雙人展。

資料來源

延伸閱讀:

都市徬徨之犬/ 顧錚

如何解讀森山大道和荒木經惟/ 林路

想拍就拍! 訪紀實人文攝影家森山大道/ PC HOME

森山大道網站

下一站,皇后碼頭

小樺在港台的節目文明單位因警方的拘捕休假,由林輝暫時頂上,這一集講的是天星。歷史博物館的許日銓在節目的最後兩分鐘,清楚講述了即將步天星後塵的皇后碼頭在建築上的特點,十分精彩!!

文明單位:天星到皇后
嘉賓:許日銓、葉蔭聰

我的天星運動筆記(一)﹕“You can’t fight the world alone”

天星一役,讓我有機會把這幾年思考的一些問題結晶,並取得答案﹕

唸社會學時,同學間經常討論的一個問題是﹕理論與實踐之間的關係。

唸哲學時,除了以上的問題,還多了一個﹕離群沉思,還是投入實踐?

馬思克說﹕哲學的關鍵不是認識這個世界,而是改變這個世界。

但這幾年的經驗卻告訴我﹕一、我們必須在群體中產生對世界的新的認知;二、我們必須在實踐中產生對世界的新的知識。

阿楚那边讀到Chomsky的話﹕

* I’m helping people develop intellectual self-defense… I don’t mean go to school, because you’re not going to get it there… It means that you have to develop an independent mind, and work on it. That’s extremely hard to do alone… The beauty of our system is that it isolates everybody. Each person is sitting alone in front of the tube. It’s very hard to have ideas or thoughts under those circumstances. You can’t fight the world alone. Some people can, but it’s pretty rare. The way to do it is through organization.

這剛好引証了我第一點的想法。現代的管理主義系統最利害的地方,正正在於把原本可以(透過社區、情感、價值、行動) 有機地連結在一起的個體變成可被管理與控制的孤立個體(我認為這也是不斷強調"示威者只是一小撮鬧事者"的人的基本認知結構的其中一個可能根源)。每一個個體的力量以至對這世界的認知都是有限的,所以要充權要對這世界有整體的認知要為自己的未來改變這世界,就必須回到或建構有機的群體。

至於第二點,我會想到法國哲學家巴廸奥(Badiou)的想法﹕人的主體性(自我覺醒、自主、自決)並不是自有永有的,而事件往往是主體性誕生的契機。但 主體性往往會隨著事過境遷、日常生活秩序回復,或新的秩序離被建立,而漸漸消隱。所以,離群沉思並不會讓你真正產生對世界以至自我的新的認知,因為你仍然 是既有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一部分﹕你的自我感覺自然良好,因為既有的觀念、意識形態以至權力結構並沒有被挑戰與打破。真理在多元、異質甚至矛盾重重的世 界之中,只有迎向與投入世界,跟迎面而來的事件碰撞,才有可能真正認知以至改變這世界。

事件在現實世界中打開了缺口,讓我們有機會能夠(暫時)離開習以為常、日復日地循環的日常認知與生活世界,產生對於世界以至自我的新的認知,讓行動主體性得以誕生,在自我覺醒、自主、自決中尋找新的可能性。正如早前楊陽所言﹕" I believe everyone has a little shell/ cage/ pigeon hole that is waiting to be stepped out of. After one step, another shell will be formed, without one’s knowing.“與此同時,新的主體性也需要新的語言,例如scmp今次已開始用activist命名這次行動的參與者,而不再僅僅是"示威者"。當新的語言誕生,既有的語言秩序便不再一樣了。

「理論vs.實踐」、「離群沉思vs.投入實踐」說到底只是一些假的、讓自我感到安全的二元對立,而我在這場運動看到的,是新一輪香港主體性誕生的契機。

我們的鐘樓不見了

[請廣傳]踏著前人的步履,在正拆卸的鐘樓下,我們,開始絕食

按﹕歷史在重複,歷史也充滿偶然,而其中一項偶然,是人的意志。意志就是偶然,它可以把歷史帶向好的方向,也可以把歷史帶向不好的方向。

是的,人的意志,是歷史的偶然,也是契機。

而歷史的偶然現在又在發生,這一次在天星﹕我們的朋友正在為我們的家園在絕食!以下是他們的絶食宣言﹕

絕食宣言

1966年4月4日,青年蘇守忠在中環天星碼頭站立,進行絕食抗議;當年他身後的鐘樓行將被殘殺的時候,我們亦絕食了。

諷刺的是,蘇守忠當年對抗的是外來殖民政權,我們今天抵抗的,竟然是號稱「港人治港」,自詡「以民為本」的特區政府。

有人說,我們太遲了,我們說,反對的聲音從來沒有間斷,專家及民間另類方案早已完備,政府聽不進去;我們身體力行走上街頭示威抗議,我們用身體阻擋過推土機,我們用身體衝破過警察的防線。可是,天星的清拆沒有停止,反而是加速!我們只好以身體再作一次抗爭。

天星碼頭鐘樓一天一天走向滅亡時,我們得到的,竟然是官員一次又一次的謊言,更多讓人昏昏欲睡的文字遊戲,當我們的官員對歷史保存一竅不通,連古物古蹟諮詢委員會的文件也看不懂,當局長孫明揚連「原件搬遷」(relocate)與「重建」也不甚了了,我們不知道還能跟政府說甚麼道理;我們只能再次以人民最樸素的武器--身體,抵抗推土機背後這只黑手。

我們的聲音清楚、瞭亮而直接:

我們要求立即停止清拆天星碼頭鐘頭,讓香港市民的文化遺產、公共空間回歸真正的民主商議程序。

我們要真正的以民為本,我們要做真正的香港人,我們要真正的香港文化。

一班香港市民
2006年12月16日

林輝﹕踏著前人的步履,在正拆卸的鐘樓下,我們,開始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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