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 08 月 的封存

跟語言同歸於盡的耶利內克

繼去年把當代英國劇作家莎拉‧肯恩(Sarah Kane)的名作《4.48精神異常》與《渴求》搬上舞臺後,在這個夏天,原來的創作班底(馮程程、鄭煥美、潘詩韻與梁曉端)將會再次聚合,挑戰更高的難度,在牛棚劇場上演奧地利的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艾爾弗雷德・耶利內克(Elfriede Jelinek)的《死亡與少女》(Der Tod und das Mädchen I-V : Prinzessinnendramen)。

耶利內克最廣為人知的作品,自然是她的小說《鋼琴教師》(Piano Teacher)。因為在2001年,奧地利著名導演兼作家米高・漢尼卡(Michael Haneke),便曾經把這部小說搬上大銀幕,並起了廣泛的爭議。在電影改編的版本,耶利內克作品中所一向隱伏的暴力、性、令人不安的元素以及對於奧地利社會的尖銳批判,跟漢尼卡本身的冷酷與殘暴的風格,可謂天造地設。不過,曾經在維也納大學短期修習戲劇與藝術史的耶利內克(後因精神問題而中途綴學),除了寫作小說外,也創作了不少廣播及舞臺作品。而今次牛棚劇場所上演的《死亡與少女》,正是耶利內克2003年的作品。 繼續閱讀 ‘跟語言同歸於盡的耶利內克’

李鎮洲﹕雲上的日子

對本地戲劇有一點認識的,相信沒有人會不知道誰是李鎮洲。90年代初,當我開始以劇評人的身分晉身劇壇時,李鎮洲已在中英劇團工作了10年,是中英劇團開國元勳。有朋友更把李鎮洲與中英劇團的另一開國元勳孫惠芳形容為「中英劇團歷史的活字典」。李鎮洲最膾炙人口的演出,自然是1985年的《我係香港人》,時值中英談判之後,當年與袁立勳的「香港三部曲」與陳敢權的《一八四一》,在過渡期一起激起了一片追尋香港人文化身分認同的熱潮。在《我係香港人》中,李鎮洲所扮演的只是一個無名的角色,但在演出海報中,他那獨坐椅子上一臉茫然的平凡人樣子,卻成為了時代的標記。

一直以來,李鎮洲的形象草根,演出活潑幽默,講對白時魅力四射,他在演出中講粗口的那種節奏感,更是無人能及。最近,得悉莫昭如等將會把已故戰友傅魯炳的生平搬上舞台,演出《沒有下集》,並找來李鎮洲導演與主演這個獨腳戲,覺得真是不作他人選。李鎮洲演傅魯炳,真是入形入格,但當訪問者懷覑這個預設,找李鎮洲談這個戲、他跟傅魯炳的交情,以至他本身的演藝歷程,他卻反過來問我﹕為什麼你會覺得李鎮洲演傅魯炳,不作他人選?而在訪問中,他更強調的是自己跟傅魯炳的不同。 繼續閱讀 ‘李鎮洲﹕雲上的日子’

Julia Kristeva’s trilogy "Female Genius"

非常漂亮的設計

外邊

一場雨以後
一場雨以前
蟲鳴響在外邊
樹葉有一千種顏色
海浪重疊
眼睛都倦了

都倦了
閉上眼在黑暗中
聽外邊變成聲音
變成無法省略的虛線
抽象而同一
具體而豐盛

黑暗在外邊
事物逐漸失去了輪廓
只剩下了黑暗
設想黑暗本身的氣味
聲音、視線、觸覺
不意覺間
連設想也吞併在
外邊以外

還有什麼呢?
一場雨以後
一場雨以前
夏蟲振翼歸來
在外邊

12-8-2008

《色|戒》的生死愛慾

開會用的論文還沒有寫出來,只有一篇摘要﹕

《色|戒》的生死愛慾——從《色.戒》的改編說起

關於李安的《色|戒》,可以談的有許多,但作為一位張迷,無可避免地要把李安的改編拿來跟張愛玲的原著作比較。無疑,這一次的改編是李安的作品,而非張愛玲的作品。要談張愛玲作品的精髓,其實也不難,那就是一種張氏獨有的對世間人情的冷酷描述以及對人性(尤其是人 的陰暗面)的深刻體會。就此而言,李安明顯地是把《色.戒》浪漫化與温情化了。由小說到電影的這種轉變,兩岸三地已有不少文章提及。但當我再次回到小說與電影的一些細節,卻驚訝的發現導演李安說張愛玲的原著「殺氣很重」,其實真正意味著什麼。可以這麼說,李安在改編《色.戒》的過程中,似乎在有意無意間把植根於原始愛慾中的原始「死亡欲望」,也一併釋放了出來。王佳芝之所以對易先生愛恨交加,是因為發現自己是易先生原始愛慾籤滅的對象的同時,也在主體型構上深深地認同了對方;而李安那原本溫情脈脈的改編版本,卻不無吊詭地打開了一個他所意想不到的深渊,就像鄺裕民、王佳芝等在南郊石鑛場所面對的深谷一樣,我們所要直面的,是一個巨大而空洞、令人怖慄的「真實」(The Real)。

Julian

抽不到時間接他出獄,但希望他以後順利和快樂。

不過,其實他早已很快樂了,有一些世俗標準於他是不適用的。

歷史天使

對於希臘神話中奧菲尔(Orpheus)和他妻子的故事,向來有不同的解釋。按照奧菲尔與冥王的協議,奧菲尔在拖著自己已死去的妻子回到人間前不能回頭正面注視自己的妻子。一般的解釋都說奧菲尔因為好奇心違反了承諾,結果犠牲了自己的妻子。

但法國當代思想家布朗俏(Blanchot)卻另有解釋,他認為詩人奧菲尔「不是想見到可見時的她,而是要見到不可見時的她,不是作為一個熟悉的生命那種親密,而是作為排除一切親密的陌生;他不是要令她活著,而是要令死亡的滿盈活在她裡面」,而布朗俏認為奧菲尔所追求的,正是文學所追求的那種隐藏在黑暗中的赤裸的、在事物成為語言以前的陌異性(像奧菲尔妻子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臉孔一樣)。

布朗俏對於奧菲尔的故事的解釋,自然是一種挪用,借題發揮。但同樣的故事,可否拿來闡述我們跟歷史的關係?值得注意的是,以上的解釋都似乎把重點放在奧菲尔回眸的一刹那,但到底奧菲尔由冥府把妻子帶回陽間的過程中發生了些什麼事呢?而若果我們把奧菲尔的妻子理解為"過去"(也是已死的人/物)的化身,則奧菲尔把妻子帶回陽間,其實是在把"過去"帶回"現在"的過程中(這個"過去"跟"現在"在此無疑有著一種密切的關係),有意無意間把自身推往一個未知的境地。可以這麼說,奧菲尔把妻子帶回陽間與奧菲尔回眸代表了兩種不同的歷史態度﹕惟有相信並把"過去"看待成"現在"的推動力,"過去"的幽灵才能自歷史的廢墟發揮出應有的革命力量: 若僅僅把"過去"視為"過去","過去"就注定是一去不復返的"過去"。可以這麼說,前者帶來的,是"現在"跟"過去"之間的一種前所未有的關係,而後者則只專注於回復(但不可能回復的)"現在"跟"過去"之間的原有關係。

本雅明筆下的歷史天使其實還有另一名字,他叫﹕奧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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