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食是一種毁滅?

上星期提到,在現代社會中,「食欲」除了是人類最重要的一種「生存」欲望之外,很多時它還是一種假借,讓人們得以排遣其他因為不同原因而被抑壓了的欲望。正如我上次提到日本漫畫家楳圖一雄的恐怖短篇〈絕食〉,人類云云經常被抑壓並轉化為食欲的欲望,正是愛欲。

我們不是不時會碰一些朋友因為失戀,而跟其他朋友相約到餐廳「豪食」一頓?俗語所謂:「化悲憤為食欲」。固然,食物有時的確有助改善心情,例如進食營養成份較高的食物(全麥麵包、糙米、蔬菜與水果),身體機能得以改善,振奮精神,心情也會變好。不過,不少人碰上失戀時,卻沒有吃得那麼「理性」、那麼「有機」,總之就是「張口求一快,一醉解千愁」。或許,我們應該反過來問,人類的愛欲為什麼會轉化為如此一發不可收拾的毀滅欲望(既包括食物的毀滅,也包括自我的毀滅)。我想最近推出的日本動畫《空之境界——劇場版 7: 殺人考察 (後) 》,大概可以為我們提供部份的答案。

兩儀式是《空之境界》的女主角,是一個擁有雙重人格的人物,「式」代表了她的陰性、女性的人格,是人類溫柔的一面,而「織」則代表了她的陽性、男性的人格,是人類毀滅性的一面。《空之境界》的故事主要圍繞擁有超強魔力的兩儀式跟幾位魔術師之間的糾葛,以及跟中學同學黑桐幹也的關係而開展。《空之境界——劇場版 7: 殺人考察 (後) 》是《空之境界》的終章,故事主要敘說式如何最終戰勝了身上的原始殺欲,跟自我重合,重投溫暖的人間世界。

在《空之境界——劇場版 7: 殺人考察 (後) 》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式經常掛在口邊的一句話:「一個人一生只可以殺一個人」。這句話來自式的祖父,是式幼時從祖父處聽回來的。式當時不理解祖父所說的,但當她愛上中學同學黑桐幹也,甚至為了對方而差點兒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她開始明白祖父所說的那個人是誰。是的,是你所愛的人。式跟殺人鬼白純裏緒惡鬥倒在地上之後,曾經嘆喟自己為什麼會因為愛上黑桐幹也而變得軟弱,並變得愈來愈沒有自我。她開始有衝動把這個讓自己消失的他者幹掉。

不錯,人類的愛欲的確是一把雙面利刃。它可以讓我們打開自我(根據佛教,其實本來就沒有「我」),也可以叫我們把自我封得更死。當「無明」蔽眼,為了保存脆弱的自我,不少人選 擇了吃,選擇了殺。也就是說,選擇了毀滅。

原文見 明覺電子報2009-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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