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社區' Category

[七一十年的十個關鍵字] 在後殖民與全球化之間的「保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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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保育」的歷史比十年短,也比十年長。

正如葉蔭聰的歷史考究所示,[i]其實香港第一波的保育潮,早在上一個世紀七十年代已經爆發,但吊詭的是,最初的保育潮主要在市區的外國人圈子中興起,他們比當時佔大多數的華人人口,對市區的殖民建築更感興趣。七十年代,由於香港金融業起飛,中環核心商業區多幢建於二十世紀初的新古典主義建築遭拆卸重建,其中包括舊郵政總局(於1976年拆卸),惹來了外國人社群的不滿。1978年,尖沙咀火車站清拆,終於激起了以長青社與香港文物協會為首的第一波城市保育運動。 繼續閱讀 ‘[七一十年的十個關鍵字] 在後殖民與全球化之間的「保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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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吧:站在都市縉紳化的鋒口

七一吧

(圖:七一吧(攝影:鍾卓明))

編輯來電郵,說七一吧面臨結業危機,她知道我近年關心城市發展,問我有否興趣從這個角度切入,分析危機的成因,以及七一吧有別同區酒吧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七一吧的前身是六四吧,由1990至2004年,除了見証了香港回歸前後的歷史轉變,也見証了中環一帶的滄海桑田。我是六四吧的老酒客,雖然近年已很少混酒吧,也少沾杯中物,走訪七一吧的次數次,就更是單手可以完成,但為這一個我年少時留下過不少腳毛的地方撰寫城市地誌,我還是樂而為之。

都市重建與縉紳化下的漲租潮
翻閱本期的專訪,危機的成因大概有三:(一)業主加租,租金漲了一倍;(二)2012年10月七一吧續領酒牌,酒牌局將其經營時間限制在晚上12點;(三)中西區區議會曾接獲多名居民有關「七一吧」噪音的投訴,警方因此加強掃盪。香港當下市道興旺,連帶地舖租與房租也只增不減,所以七一吧舖租漲升一倍,自然就增加酒吧的經營成本。本來租金上漲,只要保得住甚至擴充客源,並調整貨價與貨種,加上種種促銷策略,大概仍能夠保住「江山」。只可惜酒牌局對七一吧的經營時間限制,以及警方加強巡查掃盪,都在在打擊了其客源。加上七一吧的酒吧文化偏向安靜,不容許猜枚,也沒有陪酒女郎促銷,種種條件加在一起,七一吧的形勢自然比人弱。 繼續閱讀 ‘七一吧:站在都市縉紳化的鋒口’

在香港劇場中說故事

「說故事」的傳統源遠流長,尤其是劇場(theatre),幾乎從不乏故事。但何謂說故事?根據荷蘭學者米克.巴爾 (Mieke Bal)的說法,「敘述文本」(narrative text)並不等同「故事」(story) 。1 所謂敘述文本,是指敘述代言人用一種特定的媒體,諸如語言、形象、聲音、建築藝術,或其混合的媒介敘述(講)故事的本文;故事指以特定的方式表現出來的素材;而「素材」(fabula)則指按邏輯和時間先後順序串聯起來的一系列由行為者所引起或經歷的事件 。2

巴爾以歐洲人熟知的《拇指湯姆》的故事為例,指出並非每一個人都是借助同一文本閱讀這個故事的。有各種不同的本文,其中講述的是同一個故事 。3  因此,雖然手塚治虫的漫畫經典《佛陀》與森下孝三改編的同名動畫電影,講述的是同一個故事,卻是兩個不同的敘述文本。因此,我們一般所謂的說故事,其實是指講述故事的不同方式。

劇場上「故事」的回歸
如前所述,劇場從來不乏故事,尤其是「戲劇」(drama)。事實上,自十九世紀以來,戲劇一直是(西方)現代劇場的主導形式,其特點在於透過言說與行動的再現,以人物為經,以情節(即所謂故事)為緯,為觀眾營造種種像真的幻覺。簡言之,戲劇的重點在於「摹仿」(mimesis)。此外,正如德國劇場研究學者雷曼(Hans-Thies Lehmann)所言,本文統治着戲劇劇場 。4 他指出,從可被理解的敘述與思想的完整性來看,文本在戲劇劇場中佔有主導性,雖然愈來愈多的劇場藝術通過語言之外的劇場元素(例如形體)來塑造人物性格,但在十八、十九世紀以降的戲劇劇場,舞台人物依然由台詞所定義。換言之,在眾多的劇場元素中,台詞佔據了最中心的地位 。5

無可否認,戲劇同樣是香港劇場一直以來的主流,人物、情節與故事,也是一般觀眾判斷一個演出是否「成戲」的基本原則。不過,八十年代,隨着一批放洋歐美的年青劇人(例如進念.二十面體的藝術總監榮念曾)開始陸續回港,投入劇場創作與戲劇教育工作,並引進六、七十年代於日本、歐洲、美國等地興起的小劇場美學,加上新一代土生土長(例如前進進戲劇工作坊的藝術總監陳炳釗)專業劇場工作者在實驗劇場方面的嘗試,戲劇(或曰話劇)在香港劇壇不再佔有絕對的地位。結果,戲劇以外的表演形式開始在香港劇場大量湧現,百花齊放,好不熱鬧。連帶地,「故事」不再是必然,在某些受「概念藝術」(Conceptual Art)影響的多媒體演出中,我們甚至找不到故事。

不過,有人認為,自回歸以來,香港劇場似有洗盡鉛華、回歸故事的走勢,例如成立於一九九七年的「7A班戲劇組」,便以「回歸演出、回歸文本」為創團宗旨。正如我在另文提及,「 以本地的當代實驗劇場為例,不少創作人近年的確有回歸故事的趨向,試看看陳炳釗、鄧樹榮、彭家榮、陳麗珠等近年的作品,往往給人一種回歸傳統劇場的『錯覺』。」6  然而,本文卻嘗試點出九十年代以降,在戲劇傳統以外的一系列「說故事」的另類嘗試,而其中又以黃子華於一九九零年引入的「棟篤笑」 (Stand-up Comedy)為濫觴。 繼續閱讀 ‘在香港劇場中說故事’

正念同行

圖片提供:謝至德

大年初四,到石崗菜園村出席了「新春糊士托‧菜園滾滾來—大型廢墟藝術節」,算是對這一場已持續了兩年多的運動的支持。去年,由於拿了一筆獎助金,有機會到紐約遊學一年,也因為這個原因,對於菜園村的認識,一直止於媒體上的報導,及「臉書」上朋友發表的文字與影像。

或許,提到菜園村,大家即時聯想到的,是09 年年底立法會門外的萬人反高鐵集會、八十後苦行等等在媒體高度曝光的「事件」。但我更記得的,是一年下來,我的朋友如何在菜園村,一磚一瓦的搭建「菜園村生活館」,如何學習除草、開地、耕作、做有機麵包,向大地,向青山綠水謙卑討教,學習「重新做人」。印象中,或許因為開地的勞作與陽光長期照曬下的黝黑,照片中的朋友總是不時散發着一股柔和的正能量,讓人在變動不居的年代,感受到一份相對的穩定與不變。正念之奇妙,莫過於此! 繼續閱讀 ‘正念同行’

經驗貧乏年代的「社區」

龔立人教授在《是與非以外:基督教的倫理想像》中,提到班雅明有關「經驗貧乏」的論述。班雅明認為,由於(工具)理性與科學抬頭,現代人失落了故事,而故事容許多樣性,所以人的經驗變得貧乏。讓我以龔立人在該書中提倡的倫理類比法,思考近年大家對「社區」的推崇。由於工具理性發展變本加厲,生活世界愈來愈單一化與殖民化,人的生活愈來愈沒有故事。故事本需要生產的場所,而社區正是故事的溫床。或許,近年的社區不單是一場接一場的民主政治運動,更是一場重索經驗與故事的文化運動。

這或許也是理解班雅明在馬國明著作的重要性,以及馬國明著作近年受到歡迎的其中一線索。

為什麼有自唔在,攞苦來辛?

圖片:Benson Tsang

要數近來城中熱話,「苦行」大概位居三甲。事緣一批「八十後社運青年」,因為抗議政府在一遍反對與爭議的聲音中,強行上馬將耗資669憶的「廣深港高速鐵路」(以下簡稱「高鐵」),而決定以「苦行」明志。而所謂「苦行」,也不複雜,「八十後社運青年」就是沉靜肅穆地手持着種子和白米,四秒一步,每廿六步便下跪一次,如此周而復始的,一連三日圍繞着立法會,希望以行動感召在上位者以及廣大的群眾。

事實上,這批年青人的確感召了不少人。上周六,在這批苦行少年的引領下,更有四百多名市民自願加入苦行列,以廿六步一跪的方式,苦行至特區政府總部。或許,我們會問:為什麼看來如此簡單、俗語所謂「有自唔在,攞苦來辛」的動作,能夠打動這麼多人?或許,我們可以從政治動員策略的角度理性地指出,苦行之所以成功,在於它能夠以最簡單的方式感召群眾,而動作本身的門欄也不高,讓群眾也能夠參與其中。然而,我倒覺得今次苦行之所以感人,其實在於其宗教性。 繼續閱讀 ‘為什麼有自唔在,攞苦來辛?’

其實人人都應該擁有一個菜園

上次,我以「Kinder出奇蛋」的廣告標語為例指出,人的本性固然有「貪婪」的品質,但進入現代以後,人類的「貪婪」卻以一種全新的形式出現。在各大的古老宗教中,「貪婪」是一種需要被約制的人類行為、心態或本能。但在現代社會中,它卻成為了一頭再不受約制、甚至被系統地鼓勵、自由自在的獸。或許,有人會反問,既然人類從來「貪婪」,現代人也就不見得特別有問題,對於現代人,我似乎太嚴呵了。或許,我們可以借用現代社會學三大始祖之一,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思.韋伯(Max Weber)對於現代資本主義興起的分析,來說明欲望的現代形式本身的歷史性。 繼續閱讀 ‘其實人人都應該擁有一個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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